高一(1)班的后门被轻轻推开时,许眠正在转笔。 笔杆在指尖转得飞快,墨蓝色的笔帽划过阳光,在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她听见班主任老李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温和,像在哄炸毛的猫:“沈淌,就坐最后一排那个空位吧,离空调近点。” 许眠的笔尖顿了顿。 最后一排的空位就在她斜后方,隔着条过道。她没回头,却能感觉到一道很轻的目光扫过来,像羽毛擦过皮肤,带着九月刚开学的薄荷味。 “谢谢老师。” 女生的声音很轻,尾音有点发飘,像浸在凉水里的棉花。许眠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物理题里的受力分析图突然变得模糊——这是她第一次在做题时走神。 沈淌是踩着暑假尾巴转来的插班生。开学典礼那天许眠见过她,站在主席台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白衬衫的领口系着条规规矩矩的领带,校服裙长度刚好到膝盖。阳光落在她头发上,金闪闪的,像撒了把碎糖。 当时许眠站在合唱队的第一排,手里捏着歌词页,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主席台上瞟。沈淌发言时没看稿,语速均匀得像节拍器,说到“愿与各位共赴山海”时,眼睛亮了亮,像有星星掉在了里面。 合唱队指挥挥了挥手臂,许眠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把“少年中国说”唱成了“茉莉花”的调子。旁边的女生憋笑着撞了撞她的胳膊:“许眠,看什么呢?被新学霸勾走魂啦?” 许眠面无表情地转回头,耳尖却悄悄红了。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就像小学时被男生扯辫子,明明气得想踹人,却偏偏说不出话。 沈淌收拾东西的动作很轻,拉链声、书本放在桌上的声音,都像被过滤过,和教室里翻书的沙沙声融在一起。许眠用余光瞥了眼,看见她的桌肚里露出半截浅蓝色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朵简笔画的棉花糖,糖尖弯得像月牙。 “许眠,这道题……”前排的男生转过来问,手里举着数学卷子。 许眠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她的思路像被突然掐断的磁带,卡在“辅助线应该画在AB中点”这个节点上。 “这样。” 沈淌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比在主席台上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