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维娅尔已经对着那瓶药剂发了半个小时的呆。 紫色的液体在烧瓶里缓慢旋转,像一只懒洋洋的漩涡。她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趴在膝盖上的乌鸦。壁炉里的火烧得很安静,整间屋子弥漫着迷迭香和旧书页的气味。 “您在看什么?”尼罗终于忍不住问。 “在看它什么时候变成绿色。”希尔说。 “它什么时候变成绿色?” “不知道。” 尼罗沉默了两秒。“那您为什么不去翻翻配方?” “翻配方好麻烦。” 乌鸦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脸。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活了三千七百一十八年的不死魔女,连煮个药剂都懒得查说明书。尼罗有时候真的搞不懂,当年那个从蛇嘴里把他掏出来的、眼神凌厉得像刀锋一样的女人,和眼前这个窝在沙发里快要睡着的女人,究竟是不是同一个生物。 “您这样是练不成高级软化石药剂的。”尼罗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谁说我要练了。”希尔打了个哈欠,“我只是在让石头变软,又不着急。” “您三天前也是这么说的。那块石头现在还硬邦邦地躺在窗台上。” “是吗?”希尔歪头看了一眼窗台——确实有一块灰白色的鹅卵石,纹丝不动地霸占着角落。她眨了眨眼,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壁炉的火光,“啊,那再等等吧。” 尼罗决定放弃劝说。 他从希尔膝盖上跳下来,落在茶几边缘,用喙啄了啄自己翅膀下的羽毛。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药剂旋转时发出的细微咕噜声。 “尼罗。”希尔忽然开口。 “嗯。” “你要不要变成人形帮我翻一下书架上面那本书?” “不要。” “为什么?” 乌鸦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嫌弃的眼神看了看自己黑黢黢的翅膀,又看了看希尔。“变成那种光溜溜的样子,一根毛都没有,丑死了。像一只秃毛鸟。” 希尔忍不住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白色的睫毛轻轻颤动,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