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我向你道歉。”

理察说，“可以离我远点了吗？”

他那时满身的尖刺，隨时准备著扎向任何人。

“不可理喻的傢伙。”

女孩抬起高跟鞋，狠狠踩在了理察的鞋面上，痛得他张牙舞爪。

就在理察暴怒著想要大声质问时，珍珠灰色的裙摆已划过一个乾脆利落的弧度，迅速消失在灯光与人影里。

理察呲牙咧嘴，剩余的怒火憋在胸腔里，无处发泄，烧得他眼睛都有些发红。

他盯著女孩消失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別让我再看到你。”

舞会並没有因为这个角落的插曲而受到影响。

奢靡的暖香依旧浮动，水晶灯的光芒依旧挥霍地流淌，

乐队演奏旋律变得盛大，司仪的声音响起，带著某种刻意营造的神秘感：

“两百三十年前，当戮战信徒的血河密会如瘟疫般蔓延，净言之堂彻底放弃了柏芝城，帝国在星际地图上將温斯坦星標记为遗弃之地时……”

司仪的声音在大厅穹顶下迴荡，乐声在此刻低伏下去，仿佛替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屏息。

“是威尔斯公爵，他拒绝登上了与家族一同离开的撤离方舟，选择留下。”

“与所剩无几的士兵为薪柴，在绝望的灰烬中点燃微弱的抵抗之火。”

“他孤身潜入敌营，未曾佩戴家族纹章，未携带一名亲卫，只戴了一张亲手製成的人皮面具，替代了当时已被俘处决的密会核心成员，在敌人的盛宴上共饮毒酒、同享秘仪，直至午夜的钟声敲响——”

“他亲手熄灭了密会祭坛中央，燃烧百年的苍红之火。”

威尔斯公爵过去的经歷在整个柏芝城可谓人尽皆知。

他是那一代威尔斯家族唯一的子嗣，在父母含泪的哀求与几乎註定死亡的抵抗下，他平静地说：“一千六百年，柏芝城的子民用血与骨养活了威尔斯家族，让它成为温斯坦星唯一的主宰。”

“每个人都说，在温斯坦星，威尔斯家族就是皇族，威尔斯家族的家主就是皇帝。”

“皇帝，该与他的子民同在。”

理察望向了壁炉前那个静坐的背影，那些流传於市井之间的传说又响在耳畔。

短暂的寂静后，更为华丽的乐章轰然迸发。

司仪扬起手臂，微微鞠躬，朝向威尔斯公爵的方向：“今晚，让我们以这场假面之舞，向公爵大人昔日的胆识、智慧与无可比擬的功勋致敬！

请诸位尊贵的来宾，戴上面具——”

侍者们如幽影般滑入人群，银盘中的面具在烛火下流转著各异的光泽，羽毛、蕾丝、镶嵌宝石的、造型诡譎的……

灯光突然熄灭，四周陷入了黑暗。

无数双手伸向银盘，笑声与期待的低语重新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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