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是春天的尾巴,风中已有了蝉鸣。 屋外,树叶被晒得有些打蔫。 屋内,略显刺目的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百叶窗探进来,在染着一头粉发,身着修身黑衣黑裙的程雪身上隔出一线一线明暗相交的影。 好在是室内冷气开得很足,抵住了暑气。 程雪大概是因温度过于舒适加之前一天晚睡,现在意识有些涣散。 不得不靠意志力和手边水壶里泡的一杯黑咖啡勉强支撑住下坠的眼皮,将几度失焦的眼神拼命聚集在总监李谨曦一开一合的唇上。 尽管,在长达近一个小时的会议中—— 她半句话都没听进去。 “那么,对于孟琳的提案各位还有什么异议么?”西装革履的男人沉声问道。 “如果没有问题——” 话音未落,程雪似乎是嗅到了散会的意味,倏地眼神一亮。 匆匆扫了眼四周,见无人应答,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刚想扫一眼消息,却突然听到李谨曦冷如冰刃般的声线呵出了自己的名字。 “程雪。” “……到,到。”程雪随即手上一哆嗦,应答声中不自觉地带着些微颤。 然后,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非常识相地放下手机站起身来,微微垂下了一颗打理得光泽柔顺的粉色水母头,避开对方的眼神。 像个上课走神被抓包的中学生。 “刚才孟琳姐讲了什么,你复述一遍。” “讲了,嗯……” 程雪试图从一片空白的大脑中捕获点信息。 结局当然是一无所获。 只得将头垂得更低了。 “孟琳是你的主管,她说了什么你都不知道吗?” 程雪听见桌边传来了三声不紧不慢的敲击—— “所以你刚才在干什么?一直盯着我的脸发呆?” …窒息。 “我……”程雪心有不甘试图辩白,但终究觉得怎样的说辞都太无力。 遂“我”了一半噤了声。 “既然答不上来,”室内落针可闻,飘入程雪耳畔的声音便显得格外清冷。 “今天你就站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