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腊月,寒风卷着雪沫子,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刮过破庙的窟窿,卷起地上的残雪,扑在人脸上生疼。 林野是被冻醒的。 一睁眼,入目是蛛网密布的梁,身下是硌得人骨头疼的干草堆,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打了七八块补丁的粗布男装,短得堪堪遮住脚踝,风一吹,寒气就顺着裤脚往骨头缝里钻。 “呜呜……哥哥……我冷……” 软糯的哭声贴着耳朵响起,林野低头,才发现怀里还揣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丫头,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身上只裹着一层薄得可怜的旧布,小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脑子里的记忆碎片涌上来,林野差点没厥过去。 她,现代社畜一枚,熬夜改方案猝死,一睁眼竟魂穿到了大靖朝,成了个女扮男装的乞丐。这原身是个实打实的苦命人,十岁那年闹饥荒,饿疯了把山边那株看着鲜嫩的寒性药花王当成野菜挖了啃。药花王的寒气直接毁了根本,导致身体受损,之后八年,原身就靠着这身“少年郎”的皮相讨生活,风餐露宿,吃了上顿没下顿。饿了瘦柴骨,明明十八岁了,胸前平坦得跟搓衣板似的,倒省了女扮男装束胸的麻烦。 三年前路过一个镇子,在路边捡到了被遗弃的团子,从此就带着这个小拖油瓶,一路乞讨一路走,好歹有个伴儿。直到三天前,天降暴雪,两人躲进这座破庙,又饿又冻,药花王的后遗症彻底爆发,原身折腾了两宿,终究是扛不住一命呜呼,便宜了她这个穿越者。 林野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浑身发软,小腹隐隐坠痛,四肢更是冷得像揣了块冰坨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冻得通红开裂,渗着星星点点的血丝,不用想也知道,这都是十岁那年那药花王留下的烂摊子。 “团子乖,哥哥这就给你找吃的。”林野哑着嗓子哄了一句,把怀里的小丫头裹得更紧些,又扯了扯干草盖住她的脚。 破庙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豁了口的破碗孤零零地滚在墙角,碗沿还结着薄冰。林野咬咬牙,抓起破碗,揣着团子就往镇上挪。雪地里的路难走得很,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没走多远,裤腿就结了层薄冰。 她记得,镇子东头有家沈家绸缎庄,后厨心善,每天都会留些剩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