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花镜映出一张天姿国色的脸,一头如云青丝梳成松散发髻垂在脑后,带着方从酣梦中醒转的粉晕,如一朵开得最盛的牡丹,美得摄人心魄。 镜中人的两条蛾眉却是紧锁着。 任谁得知自己一觉醒来已是五年后,都高兴不起来。 对着明亮的镜子,燕惠宁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转过身,看向两个脸上夹杂着惊恐,疑惑,担忧种种神色的婢女,将她们的脸容都看得清清楚楚后,眼前天旋地转,几乎从圆凳上摔下去。 片刻,惠宁勉强冷静了下来。 她可以确认,仆婢们和她一样,都年长了好几岁。 方才醒转时,她疑惑自己的床榻怎么大变模样,而两个贴身婢女的面容看起来也都怪怪的,一通鸡同鸭讲的对话后,她才知她忘了过往五年发生的事。 尽管听宫婢反复说了如今已是宝应十六年,镜中她的脸也褪去少女时的青涩,惠宁仍是不愿相信。 这些活生生的人脸做不得假,但怎么可能呢? 她推开了铜镜,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陈设清幽,正是仲春四月,半开的绮窗外满山青黛,山风吹动卧房内的水晶帘,相撞在一起时泠泠作响。 惠宁略一思索,这是她父皇赏她的洛山别院,她嫌山里冷清没意思,几乎没有来住过。 贴身婢女泼黛小心翼翼回禀道:“殿下,您和驸马感情不睦,分居已久。您说您想在洛山别院清修,半年前就搬到这里来了。” 惠宁惊得挑起了眉。 一根手指指向了自己的下颌,“我?是我自己要搬到这里的?” 泼黛挼蓝齐齐应是。 惠宁惊讶得说不出话,片刻后拍桌道:“不可能!要分开也是我休了他,一定是他使了什么诡计把我赶到山里来!” 她不等婢女回话,急切问道:“难道是我爹爹出事了?他和我公公都还好吧?” 这话引得两个婢女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爱女升平公主可以这么说,她们可不敢如此直白,小心回禀莫名其妙失了过去五年记忆的公主,陛下和临淮王都身康体健。 这下,惠宁茫然了,葱白的手再次指了指自己...